不知道李时珍,就对不起你吃过的药

2018-03-13 19:16:00 48



清朝学者陈梦雷曾说:无恒德者,不可以作医。李时珍一生以性命担保做尝试,一点点把旧籍《日华本草》修订完整,指出切实可行和不可行,得出中医宝籍《本草纲目》,这份耐心、细心、辩证心和冒险心才是医者最宝贵的财富。

有人说,一旦医者停止冒险,医学也就停止了进步。与人命有关的事,都是冒险,医者尤其。认真地冒险,说的就是李时珍。

无恒德者李时珍

明武宗正德十三年春末,蕲州城东郊外湖边的一户李氏人家的夫人要生产了。听闻那天有一只白色的鹿疾速跑入府中,庭院东南角竟长出了紫色的灵芝,实为罕见,让一家之长李言闻不知所措。


就在这时,嘹亮的孩子哭声传来,府中人人都说:此乃神仙转世。


 
 


「白鹿入室,紫芝产庭」这个故事可能有些传奇化,但这个孩子却不假,他就是我国的医药学家──李时珍。


 
▲《李时珍像》 作者:蒋兆和。


【医者专心】
无恒德者,不可以作医

明朝民间医生的地位并不高,人人都希望通过科举走上仕途。李言闻也是一样,把希望寄托在李时珍身上。李时珍从小入学堂学习八股文,却还是一连两次都未中举。不过,出生于医药世家的他,从小对医学有着浓厚的兴趣。

李时珍每天期待的就是放学后,和哥哥、学童一起上山采药。湖北的蕲州气候湿润、物产丰富,更是一个得天独厚的「药材王国」。李时珍特别喜欢上山抓知了掏鸟蛋,渐渐地也开始帮哥哥一起采药,有好胜心的他总是想要比哥哥更快地找到更多药材。


 
 

平日里,父亲开的诊所「玄妙观」患者多时,李时珍也会帮忙抄一些药方。那时李时珍就觉得:学医多好啊,又不用背书,还能天天上山玩。可是父亲却严厉斥责:这次一定要中举!

结果第三次,李时珍还是落榜了。这一次,他面对父亲很坚定:弃文从医!父亲无奈叹一口气,点头同意了。于是李时珍从最简单的医书开始读起。


 


一天,李言闻与长子出诊去了,玄妙观只剩下李时珍一人。这时来了个病人腹泻不止,可是父亲要晚上才回来。病人说实在太难受了,要不先开个方子止泻?李时珍想了想正好自己在医书上看到这个病症,于是就给病人开了个方子。

父亲晚上回来后从学童那知道李时珍竟然开了药方。心提到嗓子眼,赶紧找来问责。没想到李时珍用对了药,原来儿子这一周看了不少医书,还能学以致用,确实有些天赋。父亲的夸赞让李时珍沾沾自喜。


 
 

没过几天,父亲与哥哥又出诊时,来了个眼痛的病人。李时珍想起之前也遇到这样的病人,就把父亲那时开的药方一五一十写了下来。结果第二天,病人找上门来说,说服药后眼睛更痛了!李时珍只好如实相告,李言闻恼怒,连呼「错矣、错矣!」


 

告诉儿子,病症看上去差不多,实质却不一样。医者面对的是病人最宝贵的生命,千万马虎不得,很可能就是这「差不多」病症,就要了患者的命!

经历过这一次,李时珍明白,学医不是儿戏。即使多年后,李时珍已经成为一代人人敬仰的名医。可他每次为病人看病依旧有一种「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」的感觉。因为年少时的错诊时刻警醒这自己,这是一种面对病人最宝贵的生命而产生的责任感。


 

白花蛇,是蕲州三宝之一,能治风痹、惊搐、癞癣等疾病。有一天,蛇酒没有了,李时珍去药贩子那买了一条白花蛇。可是李言闻却告诉他,这条白花蛇是假的。为了追根究底,李时珍偷偷跟着捕蛇人上龙峰山寻找白花蛇,因为此蛇牙尖有剧毒,家人一定不会让他去的。

山路陡峭,且有蟒蛇也众多,要时刻提防,让李时珍吃尽了苦头。总算在第四天,遇到了白花蛇。李时珍回家后地告诉父亲:真正的白花蛇是有光泽的,而假冒的蛇颜色十分暗淡!父亲点点头,感慨儿子终于上道了。


 

清朝学者陈梦雷曾说:无恒德者,不可以作医。学医从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,高超的医术能让人起死回生,若有闪失也会让人命丧黄泉。当你决定成为一位医生,也注定要背负起这个责任。


 

【医者仁心】
医为仁人之术,必具仁人之心

明世宗嘉靖十二年,蕲州发生特大水灾,随之的瘟疫迅速传播,让几个村子的百姓苦不堪言。可这时,官办的药局却趁机将药价提高两倍。出诊的李言闻和李时珍刚好经过药局,发现几个百姓被轰了出来。

父子俩过去询问,原来是这些穷苦的百姓付不起医药费。其中一个老奴甚至已经奄奄一息,这让李时珍想起家中年迈的老奶奶,常言道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」,这「药局」实在太黑心!父子连忙把老奴背到诊所,并且李言闻告诉家属不收任何医药费。


 
 

没过多久,李家看诊不收费,连药材都白送的消息传遍蕲州的几个村子,村民纷纷登门求医。起初百姓们还不太相信,可到了玄妙观后,发现真的不收钱,百姓一遍又一遍鞠躬弯腰感谢李氏父子。那些朴实的村民,拿出家里最值钱的鸡鸭,甚至还做了一篮子酥饼,送到李家。

那时李时珍第一次知道:医生只是一个职业,贴近别人的痛苦,体谅别人的忧伤,以一个单纯的「人」的身份探看另一个身罹疾病的「人」才是可贵的。 有的医者永远只能收取医药费,而有的医者还能收获比金钱更有价值的东西——人们的感念。

 

经历过这次事情,李氏父子的名声渐渐传播开来。而李时珍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毛糙的孩子,而能独当一面,接替了父亲常为蕲州四大家族治病。名声甚至传到王侯将相家,他曾用「延胡索」治愈了荆穆王妃胡氏的胃痛病,又用杀虫药治愈了富顺王之孙的嗜食灯花病,后来又以附子和气汤治愈富顺王大儿子的脾泄冷痢。

在富顺王的推荐下,武昌的楚王特聘李时珍为「奉祠正」,兼管王府的良医所。李时珍拒绝了金银财宝,只拿了微薄收入以及提出两点要求:一是阅读王府珍藏的图书典籍;二是能自由地到附近山川中采集一些有用的药材,并且能回玄妙观为百姓治病。


 
 

无论是贫穷百姓,还是富贵人家,当以医生之职面对他们时,应当一视同仁。比起宝贵的生命,任何权利与财富都显得微乎其微。

医,自古称为仁人之术,医者必具仁人之心。当患者把最宝贵的生命都交给了你,你怎能不全力以赴?


 

【医者勇心】
医生停止了冒险,医学也就停止了进步

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原序中自述:「长耽嗜典籍,若啖蔗饴」。在楚王府的三年中,李时珍读遍医书。后来被举荐到京城的太医院,就常常有机会出入御药库、寿药房等,更是如鱼得水。

可看越多书越发现,医药书中有很多错误。黄精益寿是补药,而钩吻则有大毒,但药典上竟说黄精即钩吻。李时珍心想:「若按照这本药典抓药,岂不是害死人不偿命?」


 
 

没过过久,一群人抓着一位江湖郎中来找李时珍。原来是病人吃了这位江湖郎中的药,不仅没好反而加重,可郎中坚持药方没有错,医书就是这么写的。李时珍找到《日华本草》,发现上边果然把漏蓝子和虎掌混为一谈。这就更让他决定:重修本草!

一年后,李时珍坚决辞职离去。虽然所有人都在劝他留下,在太医院当大夫,是太多人都想要的「名利双收」。可李时珍自己知道,受朝廷信任的不是名医,而是炼丹的道士们,与其坐享其成,不如去重修本草,做一点真正有用的事情。

回家后开始着手编写整理草药,为了弄清疑难问题,李时珍常常离家外出,「远穷僻壤之产,险探麓之华」。


 
 


李时珍还亲自去到北方荒野,因为听人说,北方有一种药物叫曼陀罗。吃了会手舞足蹈,十分兴奋,能缓解伤口疼痛。找到后,为了能够完全熟知药性,李时珍直接服用,竟然手脚麻痹直接晕了过去。

原来这药物有毒,尽管如此,李时珍还是分不同量多次食用。还与其他多种药草一起食用尝试功效。最后得出与火麻子花一起服用,就可以当做阵痛麻醉剂,同时还推翻古书大豆解毒的错误方法,一笔一画写下:「如此之事,不可不知」。


 
 

不仅如此,他还亲自去田中捕毒蝎,去试一试水银是否真的能长寿,走入森林猎户中了解虎骨,走入矿穴里找寻防止采矿中毒的办法。亲历躬行27年,终于完成初稿记录,又经过10年的修改、校对,终成《本草纲目》。


 
 

其实,成为一个医者的过程,也正是一个苦行僧的过程。医者需要学习多少东西才能让自己免于无知,需要多大的恒心才能让自己斥名利为身外之物。


 
 

一旦医者停止了冒险,医学也就停止了进步。


即使当今科技发达,不再像李时珍一样用尽生命去冒险,但是仍有一批医者,他们为了人类的攻破一个个无治之症,耗费了无数力气。

 

在成为一个医治者之前,
第一需要被医治的,是自己。
医之为道,
非精不能明其理,非博不能致其得,
用恒心去精学医术,
用仁心去体恤病人,
用勇心去促使医学的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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